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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4 | 女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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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茶花女  发廊  赚钱  坐台女  按摩 
 

                               茶花女

 

      自从家里接入宽带网,泡吧已成为我每天的必修课,我期盼在网上交个“红颜知己”。    
      这天,我一上网就和网名叫茶花女的聊上了。茶花女谈吐不凡:情网相逢皆是缘,缘来相聚缘尽散,落花流水总关情。    
     我觉得这是个有点味道的女子,就对茶花女敲下邀请的字符:“你一定像小仲马小说里的茶花女一样美丽吧?喜欢茶花吧?呆会儿我去买束茶花在桃山公园门口等你,让我从虚拟中走进你的现实。 ”  
      茶花女说她不喜欢茶花,而是喜欢蝴蝶花和品茶,且怕这份缘成为美丽的擦肩。今晚9点半,文学路飘雪茶馆不见不散。她穿红裙,手里有束蝴蝶花。    
     我终于和茶花女见面了,她的容貌让我心醉。落座后,我要了壶168元的茉莉花茶。聊天片刻,我总觉的这女子与网上的茶花女不像同一个人。心想也许是这女子有内才无口才,不善言语罢了。分手后,我俩相邀明天网上再续前缘。 
       一上网,茶花女又滔滔不绝:“昨晚一见,你真帅呆了,简直无法比喻.昨夜你的离去,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似的,你的形象和言辞一直在我的脑海漂浮不停,令我彻夜难眠.这是多少年没有的事了,深深想你,今夜9点半老地方见。”    
     我又去和茶花女品茶了,这个女子很淡,很少言语。只是盯着我浅浅地笑,很媚。  
    第三天网上, 茶花女又含情脉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我错过了许愿;一朵浪花溅上岩石,我错过祝福;一个故事只说一遍,我错过了聆听;一段人生只走一遭,我却不能错过你这样的男子。今夜老地方见,你的情人。”  
   这时,铁哥们狗蛋打电话来,对正在网聊的我说:“力哥,我筹备的茶馆赶在本周开业,资金还缺3万,你能帮个忙吗?”我说:“听说茶馆生意也不好做,再说我一时也没那么多钱。”狗蛋急了:“你是怕我的生意赔了,不敢借吧,你放心,我这回稳赚,告诉你,我在飘雪茶馆当伙计中学到了最新的经营理念,做生意嘛,就要心黑脸皮厚。飘雪的老板取了个茶花女的网名,专门去骗那些傻兮兮无聊的男人去他开的茶馆和茶花女见面。茶花女都是他招来的漂亮外来妹扮演的,现在店里有11个这样的茶花女。每天生意火暴,且一壶18元的茉莉花茶卖到168元,老板点钞票都来不及。” 
    听到这,我一下子傻了,原来我也是又傻又无聊的一个。想到这一串缠绵的文字是长满汗毛、心肝黑透的男人的那双脏手敲出来的,就恶心得想吐,肠子悔得发青。

痛定思痛 ,当晚我又去和茶花女约会。临行,我给了她一封信并附上手机号码。

第二天,茶花女来电了,说被我的信感动地热泪滚滚,并决心离开飘雪茶馆这个安脏的地方。

茶花女在我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新工作。几个月后,我俩的关系不断升温,从普通朋友刷新为女朋友。我仿佛掉进蜜罐,每天都是滋润的。

有天下班回家,竟然看不到茶花女,我放在床头的存折也不见了,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娶老婆用的。

   许多个日子来,我只能在梦中见到茶花女,我确信她蒸发了,留下悔恨的我听心碎的声音。           

 

 

 

坐台女

当你呼吸时,发觉汽油的味道被白玉兰的清香所取代,城市早已迎来了一年中最美丽的五月。五月的我最妩媚,总是一袭红裙,艳而不妖,露而不俗:一袭长发,与风共舞,同花飘香。我不敢去逛街,是为了避免男士爱养眼而头撞电线杆的危险。

我的名字很多,在我们行里叫“艺名”。针对不同的客人,我会用不同的名字来讨对方的开心。名字是一副面具,也是一种交际。五月的我只用一个名字,叫“红蝶”。我就像一只美丽的红蝴蝶飞舞在红灯酒绿的世界里,穿梭在各种各样的男人的视线里。当妈咪带我们进入包厢时,客人们总是“英雄所见略同”地挑我作陪。其实我有很多回头客,也就是“点客”,绝不担心每晚没台坐,可我想多坐几个台多拿几个钱,才放下身价在酒店的“风月轩”跟姐妹们排排坐,等着妈咪来召唤。

新客人总会色咪咪地盯着我含春的脸蛋,瞅着我苗条的身段和惹火的红裙子,问我:“来这座城市多长时间了?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吧?多大了?”我知道客人想问什么,便说,来三周了,才上两周班,18岁了。我的实际年龄是22岁,坐台“工龄”近4年,四年来我年年18岁,次次才上班两周。

中华民族有着几千年的酒文化,有着美酒十斗诗百篇的渊源。酒是以堂而皇之的身份进入酒店的,并成为酒店的主题,酒已成为某些男人壮色胆的良药和坐台女的杀手。男人几瓶酒下肚,涨满血丝的眼里透出了红中带绿的光,他的手就要在我的身上活动起来。俗话说,酒后乱性,可是来这里的许多男人是为了乱性而来喝酒的,喝酒是他们想乱的借口。酒不醉人人自醉,酒是无辜者,就象唐明皇寻欢作乐而丢江山,偏要说是杨贵妃美丽娇艳的错,难道娇艳也是罪吗?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这是文人雅士的风格,我可不能醉,醉了拿不到小费不说,怕成了迷途羔羊,任人宰割。喝酒便成了我职业,一箱啤酒对我没多大杀伤力,但要躲进卫生间,挖两次喉咙,挖完了,客人拿白酒、红酒还是啤酒,我照样陪,只是要再挖而已,虽苦了点,但见到小费时,心里就有安慰感。挖喉咙成为我的第二职业。

喝酒唱歌我有“两下子”,唐诗宋词元曲现代文学也略知一二,这的得益于我高中的学习和近四年的网上阅读。坐了一个月台后,我的囊中便不再羞涩就买了台电脑,凌晨1点回宿舍就开始上网到天亮,吃点东西后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梳妆打扮等上班。李白的《将进酒》、白居易的《长恨歌》,我都能背诵,常把客人下一大跳。我真后悔只念到高二就出来打工了,不然现在可能是半个作家了。

只有一个让我招架不住的是客人的动手动脚。太过分的客人,我宁愿不要小费就中途溜走。我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从末出过台,我可以向全世界保证我的身体是清白的。

说爱我的客人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这年月,男人的爱太泛滥了,不能也不敢相信。我只爱一个人,那就是我未婚夫,只有他才有资格拥有我的身体。他在我老家镇医院当医生,比我大三岁。他的大学生活费是我提供的。他对我的爱含有报恩的成分及对我美貌的倾倒。美貌会失去,只有金钱才能拴住男人的心,就算男人也弃我而去,至少我还有钱,所以我要拼命赚钱,这时代,没有几个东西是不能用钱换来的。

刚来这座城市的头三个月,我进过鞋厂、电子厂、做过酒店服务员,都觉得苦又不赚钱,便跟老乡去坐台。在本城打工的哥哥说我懒惰、堕落、虚荣,就跟我闹翻了。

其实哥的思想太落后了,跟不上时代步伐。作家靠卖作品赚钱、商人靠卖产品赚钱,打工者以出卖劳动力赚钱,厂家靠生产产品赚钱,科学家靠发明创造赚钱。我自食其力,靠陪人喝酒、聊天、唱歌和美色、青春的资本赚钱。我付出的比某些出卖体力、脑力者更多,所以我的报酬多了些,每天的收入都以百元为单位。

美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可知道我减过肥,鼻子、眼皮都做过整形手术,我的红裙子也是花大价钱买的,只为增加赚钱的资本。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在实现自身的价值,我做这一行,一没出卖身体;二没欺诈;三没触犯法律。我是靠自身的资本在实现人生价值的最大化。可为什么我的价值就这样遭人非议呢?难道非要把我弄进厂里做又脏又累又苦的活,赚了点养不活自己的工资,我才更有价值了吗?

 

发廊女

璀璨的街灯给城市的夜披上了神秘的面纱,人的欲望开始潜滋暗长。

我们的店就在西街口,名字叫红杏点点发廊。“红杏出墙”久负盛名,“点点”是指这廊里出墙的美女多哩!只要智商高于40的男人都懂这意思。发廊的玻璃门外披着一层半透明的丝质帷帐,时刻透出暧昧诱惑的灯光,一如沙发上的我们,穿着低胸睡衣,一副才睡醒的慵惰像,透着万千媚态。

许多男人走过我们的发廊,都会往这里瞄一眼。

男人一瞄眼,我就会向他招手,喊,帅哥,进来洗头。管你是武大郎还是李逵,只要是男人都叫帅哥;管你是蒋光头还是鲁智深,只要有脑袋都叫你来洗头。

来这店两年了,只见过一个小伙子说要理发,这傻B,单纯得可以。虽叫发廊,早已“越轨”于理发业,我们一不会理发,二不会吹发型,即使会吹,只会把顾客的头吹得像鸡窝,走出去不能见人还会“露馅”。

我们只会把装在瓶子里的冷水洒在顾客头上并和着洗发露在头发摩挲起来。其实许多顾客不是真正来洗头(头部按摩)的,若是肯让顾客的头卧在我的胸膛上,他们绝对不在乎我们有没有洗头技术。问过一些顾客为什么来这里,顾客的回答不一而足:压力大放松来的饿,孤独寂寞嘛,想你了就来,是男人就该这样,今晚心情好就来了,陪朋友来的。。。。。。

洗完头,业务就要继续开展了。我们主打业务是“按摩”都要把客户从后门送到需要七拐八弯才能到达的另一幢楼去。

我有个姓张的老顾客,那夜完事后,在昏暗的楼道跌了一跤,滚下楼来,被送进医院抢救。一个月后,他又来了,说他刚出院一周。

顾客们常抱怨去按摩楼的路太难走,戏说被我们带去卖了也不知道。埋怨归埋怨,顾客还是很赞同这样做的,而且我们一进按摩楼就把铁门锁了,进了一层楼有锁上一个大铁门,这样,安全系数大了。安全是顾客的第一需要,就是我们追求的最高目标。

鸭蛋再密也有缝,出事不是没有的事。主要是竞争对手妒忌我们红火的生意,才向公安部门举报我们搞色情服务。妈啊,一抓起来,罚我五千元,还要“面壁思过”十五天,虽说我在红杏收入不菲,可这样又罚又关,收入就大打折扣。不过,这个行业还没有被赶尽杀绝,我们还是能混口饭吃。

我家在贵州。高中未毕业,父母就供不起我念书了,不久,母亲重病缺钱,便把我嫁掉换钱买药。19岁那年我有了女儿。

如今,我23岁了,在村了算是小黄脸婆了,可在这做城市,我的讲法我作主,说是黄花大闺女就是黄花大闺女!我最欣慰的是我有张好脸蛋,顾客一见就发晕;最值骄傲的是我学会扮纯情,总扎着两小辨,把男人的眼都晃花了。顾客说我是绵羊,温顺得很,喜欢得要死!我知道,男人就像野兽,一见强大的事物便仓皇逃命,一见弱小的事物,便兽性大发,占了便宜还敢卖乖。顾客说我是玫瑰花,羞答答静悄悄地开,喜欢得要命!什么花啊,啐!来这里的百个男人九十九个花,一个不花是傻瓜,一大群采花大盗,没有几个好东西。

我这人一骂人就激动,话就多。说王安吧,这小子长相一般,个子也矮,可男人只要事业就可以,他是某品牌的区级总代理,收入还行。见他人斯斯文文的,还未婚,便没有拒绝他的追求。我俩谈了两个月的恋爱,就在外面租了间房,过起了露水鸳鸯的生活。

有天夜里,我衣服穿少了,冷了,想早点回家。我在对面马路上突然看到王安与一个女人勾在一起,好亲热呀!次日晚,他假惺惺地来了,我逼他说那女人是谁?他低头说是他老婆。

我号啕大哭,世界上的男人怎么这样坏,我真心爱他,把什么都给他,还想跟老家的老公离婚,跟他好好过日子,可他是个比我还会扮纯情的“演员骗子”!我把王安推出屋:“杀千刀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滚!”

如今,我想明白了,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那张嘴。什么情啊爱去,都是一句空话,钞票最重要最真实,搂着钞票比搂着男人更容易入眠。

守着一屋的暧昧灯光,瞄着屋外行走的男人,不时地用甜甜的声音叫喊,我想没有什么比这种生活更真实了。这样的岁月还会有多久?上苍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卖花女

母亲说我十岁了,能讲简单的词语就可以“走江湖”了,于是我被接到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多新鲜呀,第一次见过这么高的楼房,这么多的车,这么热闹的街道,这么漂亮的商店,跟老家偏僻的小山村相比,叫什么来着,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吧。

今天是我来这个城市的第99个日子,也是我离开故乡的第99个日子,我开始思念故乡了,不再讨厌枯燥的学习和贫困的生活了,几次梦里我和小表哥在溪边摸鱼,还和同学背诵唐诗宋词。

来城的第三天,我似乎长大了,我第一次卖出了三支玫瑰。妈说,除去3元的成本费,我赚了12元。现在,妈也不去上班了,她说我能养活一家人。

外面一直下着雨,街上的行人稀少,我奔向一对撑着雨伞的情侣,对男的说:“给你美丽的女朋友献支玫瑰吧!”男的看了女的一眼,没说话,和女的继续前行。我要一直跟上去,妈说过,要一直缠着,能让男的脸红却不生气最好。男的看我没有退去的意思,也不想在女朋友面前丢脸,便停下来要买。女的忙问:“多少钱一支?”“5元!”我说,“新鲜玫瑰便宜啦!”女的忙挡住男的刚要打开钱包的手,说,宰死人,不如去吃个“汉堡”吧!我知道没戏了。

一见情侣就奔过去,我跟了十几对,才卖出两支玫瑰,全身已淋湿一半了。早上,妈向花店定了30支玫瑰,她给了8支,还有22支放在路旁绿化带的草丛里,她坐在一旁守着。

妈一定等急了,每天这时候,我都会跑到她那里去吃一下点心,然后补取几支花。可今天我不敢去,任凭饥饿和寒冷,也要撑着继续在街上游荡。要是看到我才卖2支,妈一定要板着脸,也不会从草丛中拿出好吃的点心给我。

一次,妈见我把8支全卖完了,一激动特地跑老远的地方买了只烤鸭给我。玫瑰卖出多少,成了妈脸上的晴雨表,一会儿热一会冷,一会儿爱一会骂,妈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不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现在,我觉得她好陌生好陌生。

我通常是晚上10点半前就能把玫瑰全卖光,然后和妈去下馆子,回家后洗澡洗衣服,大概12点睡觉。可妈总是睡不着,她反复地点着那些钱,嘴里喃喃地说:“如果闺女每天能多卖出几支,一个月下来‘红鸡冠’(白元大钞)就不是这一点点。”她的眼里似乎只剩下钱,不知道还有没有我。

我累啊,想回老家,想念书。每天都能见到小同学背着书包,在家人的陪伴下走过,我不知道有多难过。妈说念书没用的,就算考上大学,也没比卖花赚得多,还有的在家待岗哩!我想说,能一辈子卖花吗?却咽下这句话,把妈惹恼了,是没好果子吃的。曾听妈跟一个老乡说:“把你的闺女也叫来卖花吧。10岁左右的女孩卖花最合适,小了话讲不清楚,大了追着谈恋爱的人是要挨骂的。”

雨还下着,我知道刚才胡思乱想多了,赶快卖花吧,再饿再冷也要装出笑脸,高举玫瑰冒着雨去追赶那一对对人儿……

我知道学校离我更远了,却在我心里很近很近……

 

卖唱女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喜气洋洋的,唱什么鸟歌,换一首!”一个顾客向我摆摆手厉声道,他口里还含着未下咽的鱼肉,声音浑浊不清。

我马上按住吉他,闭上嘴,生怕惹恼了顾客,那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其实我们卖唱的,都有一张点歌单,顾客点哪首我们就唱哪首。可这个顾客说随便唱首来鼓鼓气氛,就唱这首我最拿手的《流浪歌》。我的处境和心境与这歌词贴近,我能唱得很动情很投入,总是希望能感动顾客,也不知道顾客受感动了没有,每一回都是自己先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赶快把点歌单奉上,那顾客的鼠眼在列有60首歌名的单子上刷了一下,选中了《老鼠爱大米》。这首我还行,要是点其他的,怕就没这么好运。60首当中,我能弹能唱的大概有15首,还有45首是半生不熟的,我唱了就怕要了顾客的命。

顾客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的听了我的演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顾客大悦就给了我2元钱,这价钱是唱前讨价还价好的。我接过钱,说,难得大姐高兴,我再为你们唱首吧。顾客说,免费吧。我说免费的,就唱了首《纤夫的爱》。其实我心里想,我唱了你会不给钱吗?当我唱完后,那顾客真的就不给钱。我正想争辩,他骂我说话怎能不算话。

我12岁小学毕业,家里就供不起我继续上学了。大哥对我爸说,到大城市去学音乐,管吃管住还给钱,而且那钱够养活你们二老。爸千叩万谢大哥,一定要照顾好我,第二天我就跟大哥来到这座城市。

大哥其实不是我的亲哥哥,他三十岁左右,是我邻村的,听说在大城市做生意发财了。我来了之后才知道是做“吃软饭”的生意,他从我们镇带了4个女孩子,最小的10岁,最大的15岁。他叫我们4个人从早到完不停地在街头卖唱,他什么都不干,在街上边溜达边监督我们,稍有偷懒,晚上回家,轻者被臭骂重则挨打,每月都有青一块紫一块的几天。我们每天都生活在劳累和恐惧之中。

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一回家,我们都把今天所赚的钱如实交给大哥。如果我们敢藏私房钱,被他搜到了,那就没命了。天气好的日子,在街头“蒙古包”里吃饭的顾客多,稍微赚得多了,我就会偷偷藏几块钱在小巷的石缝里,等到雨天没生意时拿去买面包吃,我真的是太饿了,才敢冒挨打的险。

大哥把我们赚的钱拿出极少一部分寄给我们的父母。在我那穷山村,爸妈从未赚过大钱,看到闺女能养活自己还给家里寄点钱来着,对大哥是感激涕零。有时,大哥打我爸的电话,叫我过去说两句,爸问我这边过得好不好?当着大哥的面,我哪敢说过得不好。就算大哥不在旁,我也不会说不好。在这边虽然辛苦,总比回老家种粮食挑重物轻松啊,而且我回家就不能为爸妈赚钱分担忧愁了。

来这座城市,已有1年了,形形色色的顾客我都见过了,有不给钱的,有少给钱的,还有对我动手动脚的。当然挨骂是天天都有的。

我才13岁,我想飞出这个可怕的桎梏,逃避这种受辱受怕受苦的生活,可我除了卖唱我还能做什么/好心的人,告诉我,我的生活还有希望吗。

 

洗脚女

三年中,我辗转多个城市,打过十几种工,才发现赚男人的钱最容易,做三陪太贱,就做洗脚女吧,至少是靠出卖劳动力获取价值。

我来怡春足摩城不到一个月,就把家里的堂姐、堂妹叫过来。这里包吃包住,每服务一个客人有40%——60%的抽成,一天能做3单,约有60元,一个月就是1800元,相当于我那个穷山村一个劳动力半年的收入。

上班一年多,我的手臂变得粗大结实,跟身体有点不协调,最烦的是手痒一直没见好。来这里的客人一半以上有脚气,有的客人脚气特重,很难闻,我不乐意洗也没办法,为了钱,有时就必须硬着头皮干。

来这里的客人十个有九个是不正经的,总喜欢动手动脚。我会针对不同的客人使出各异的解数来打消他的行为。怕疼的顾客,我就按他的穴位,按得他哇哇乱叫,当作一种惩罚,让他知道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怕痒的顾客,我就咯吱咯吱他的腋窝,让他痒得滚下床;小气的顾客,我会调侃说:“摸一摸,两百多;亲一亲,十美金。”

我们是上午10点上班到凌晨2点下班。姐妹们都在二楼的“揽月轩”里排排坐等着顾客,主要活动是看电视、啃瓜子、讲黄段子、玩手机。这么长的时间大家闲得慌,偏这里的姐妹都具有不辞辛苦、勇当重任的精神,就是叫她们一天做十单,都不会嫌累。她们最怕自己的手停下来,钞票就停止入库,那几年之后,如何风风光光的回去。她们已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和摇钱树。

揽月轩的规矩是按循环式顺序去为客人服务,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这种吃大锅饭的运作方式并不影响“优秀人才”的脱颖而出,-因为有点钟(回头客)。点钟就象伯乐,第一次受服务后,发觉这妹子不错,下次非她不点。那如何找到这妹子呢?工号就成为我们的名字,我的工号是033,是难听了点,但无所谓,重要的是好记,那样,点钟叫号就容易找到我,哪怕是120也好。

有的姐妹上班时间长了,点钟很多,再加上在轩里排号等到的客人,她每天的收获就大了。姐妹间的“醋”意就大了,暗暗较劲起来。姐妹们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拉拢顾客,她们服务顾客时,会千万百计地把他的手机号留下,当哪天生意惨淡的时候,便给他打电话或发信息。

端午节时,018号给顾客发的信息是,五月莺歌燕舞日,又到粽味飘香时,片片苇叶片片情,天天拥有好心情,几枚红枣几颗心,让你开心又顺心,钞票有如粒粒来,包在一起全为你,对我不能不理!

六一节,036号给顾客发的信息是:儿童节到,祝你节日快乐!请凭此短信速到怡春足摩梦城,领取棒棒糖一个,擦鼻涕绢一块,开裆裤一条,尿不湿一个,数量有限,送完为止,一般人我是不告诉的。

还真别笑,短信是个好东西,收到的顾客,当天没赶来的,第二天也都赶来了。

除了这些绝招外,姐妹们一到十一点就会给对她有非分之想的顾客打电话,表面是赏脸跟客人出来坐坐,实则是叫客人出血请夜宵,一出去就是带上几个姐妹,一可阻碍客人的非分要求,二是明晚别的姐妹缠上了客人就会叫她同去揩油,可保证夜宵长期免费。

我服务的客人中有个姓李的。他的皮鞋虽然涂着厚厚的鞋油。但还是能看到鞋面已脱皮;一套质地一般的西裤虽是新的,可里面的衬衣的领子已洗得发白,有点脱毛。可看出他不是个富人,却老装出一副富人的气派,一周来这边消费两次,请姐妹们去吃夜宵也是大方得可以。

一个连衬衣都舍不得买的人,在女人堆里花这么爽快的钱,那在家里,该是勒紧裤腰带吧,给他当老婆不倒八辈霉才怪。唉!好色与贫富无关。

客人都有两张脸,一进洗脚屋,灯光一暗淡,一个个就跟可怜巴巴的狗似的,嘴甜手谗。出门走在大街上,西装穿得笔挺笔挺,都像正派人,所以我们都懂规矩,在街上遇见客人都假装不认识,其实,老板也多次告诫我们要注意保护客人的隐私。在屋里,客人的手机一响,我们就不出声,经常一接到老婆或情人的电话,客人就撒谎说在吃饭喝茶。

我们洗脚女只希望被客人记住,而不想被看中,因为客人需要的只是情人而已。我们对情感婚姻有着自己的追求和梦想,我们不想做情感的附庸。

不过有些姐妹坠落到情人的边缘,尽管她们会说出一万个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羞耻,我对此仍是不屑的,她们真正的理由无非是虚荣心、享乐观念和金钱占有欲的大大膨胀。

手机突然响了,该是点钟来了,我要去赚钱了……

酒家女

十七岁那年,我离家来这座城市,成了“忘不了”酒店的女服务员,我的青春便随着酒桌转盘飞旋起来,直至迷失了方向。

“忘不了”酒店管吃管住,但工资少的可怜,才450元,但浮动的机会不小,所以我想方设法搞“外快”(拿点买单找回的零钱和捡些瓶盖等)

我最喜欢一个叫“肥崽”的客人,他脾气好,一般会喝服务员推荐的酒,出手也大方,买单找回的钱都归服务员。

今夜,肥崽又来捧场了,一直走向我服务的包厢,肥崽点完菜,我赶紧凑上去问:“老板,来瓶酒助助兴吧!”可别认为我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担当起酒类促销员的工作,其实我是为我的钱途着想,因为某一品牌的葡萄酒单一个瓶塞就卖5元钱,要是顾客一高兴就来个3—5瓶,那我岂不是有了笔可观的外快吗?

看着顾客在商量喝什么酒时,我忙用自己的三村不烂之舌,大唱葡萄酒的益处,还特别加重这是有品位的人才懂得喝的酒。没等顾客同意,我便说,开两瓶还是一瓶,面对这个选择题,顾客总不能说选零瓶,我一下子拿出两瓶,迅速开了一下瓶盖,并殷勤地给顾客-斟上满杯,当然没忘了把瓶塞往口袋里塞。看着还有不到半瓶的酒,我又在寻思着如何跟他们说开第二瓶。

每上一道菜,我都会帮他们  一次酒,乐得他们直夸我的服务态度好,酒一瓶瓶地干,瓶塞一个个往我的口袋里落,高兴中又有点心急快下班了,他们怎还不买单呢?我正等着买单找回的钱哩!

下班的时间终于到了,一想到转班的李美将替代我去“收割”这好处,我心就如刀割,便决定变被动为主动,到领班那要求无偿加班,并强调说是顾客认为我的服务周到而特别要求的,邻班高兴地答应了,没办法,为了钱,为了生活,原本单纯的我也变得越来越世故了,这样既讨好了顾客,又讨好了上司又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圆滑事是我在服务业摸爬打滚一段时间才得出的经验。

那天俩了一对新人,在我们大厅订了二十桌的婚宴,用的是本地的一种啤酒 ,这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因为外地有一种啤酒每一个瓶盖可卖2毛钱,我们可不需要地方观念,只要钱途观念,经领班及服务员的游说下,那对新人也改变初衷,不用外地啤酒。

那时,我们给每桌搬上一件酒,并随时准备着客人的招呼,一招呼就把酒送上,每个服务员的手都备有开瓶器,只要顾客不喊停,我们的开瓶从不想停下来,在客人的推杯换盏中,一件件啤酒成了酒瓶,我们都会相视一笑,偷着乐。

宴尽客散,我们共捡了几百个瓶盖,再加上红酒瓶盖的好处。有近两百元,当晚,集体去迪吧消费,也享受一下当上帝的滋味。

刚远离亲人的那段日子,耳边少了亲人的欢声笑语,总感觉远离了温暖,目睹着街市上楼搂抱抱的热恋男女,包厢里打情骂俏的莺莺燕燕,同事们也聊聊我我的各有所爱。我倍感冷清、孤寂,我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声音让我取暖。

年轻没有什么不可能,这话不假,人称大帅哥的江西籍服务员小张向我献殷勤,开饭时我刚洗完手,他已为我打好饭,盛好汤,同事取笑他,他忙说我是新来的比较拘束,他是助人为乐而已,一周后,他便偷偷地给我送玫瑰,卡片上还写着我在他眼里最美,这小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十七岁的我,情窦开得比春天的桃花还艳,怎经得起他的殷勤,赞美来赞美去,便有点受宠若惊,再加上孤寂难耐,这个强有力的驱动器,把我驿动的心直接推进他的“情衣炮弹”里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便谈起恋爱。

四个月后我俩感情的火花擦的比元宵夜的焰火还耀眼,终于有天晚上,我被激情冲昏了头脑,我俩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两年后,我的思想大大的成熟,我发觉我想要的爱情,根本不是这种幼稚冲动的爱(可以说不算是爱,只是两个身处异乡需要温暖的孩子间的游戏),那个将与我斯守终身的人也决不是像小张这样的,我和小张绝不能再要故事了,当梦醒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我像避瘟神一样逃离小张的视野,在邻县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从身心上脱离了情感纠葛,工作之余我的身心投入到汉语言文学专科的自考中去。我坚信,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当时我在忘不了酒店上班时就是因为我连一纸中专文凭都没有好几次失去升领班的机会。我店的迎宾小姐以色相勾搭上大堂经理。从而登上主管的职位,可这种忮俩我学不会,更不屑这样。

当清晨的第一屡阳光溜进窗台,我的生活又迎来了新的一天,我企盼着新爱情的悄然来临。

                                   炒作癖  
      如果说中原第一人造美女曹媛你不认得,那中国第一人造美女郝璐璐你一定熟悉吧,不然真有点孤陋寡闻了.    
      小郝美女很忙,6月在云南拍电视剧,9月赴上海拍电影,还有许多电视剧组等着接洽哩!许多艺术高校表演系的毕业生拍了几年的戏还在配角上踏步,还有一些再待岗.她一个艺术的"门外妞"一下子就成了"爆红大腕",何也?    
      小郝美女接受价值30多万元的整形美容并勇于向世界暴光而一夜成为名人,她先后接受CNN,BBC,美联社,路透,CCTV百家国际国内媒体的报道,从而跻身影视圈.    
      可见影视界是借她所谓的"世界的知名度"抢她来拍戏的,不知这样的戏有多大看头?许多导演常把自己的作品称为艺术.那这样的艺术有何艺术可言,不如叫个人妖来拍还更艺术!    
      无独有偶,东南第一人造美女杨萍近期闪亮出炉,一直深受媒体的公众的关注,成为近期在各大媒体网络暴光率最高的新秀之一,现有多家职业模特演出队,电视剧组经多方途径接洽,经过一个时期的预热后,杨萍拟正式涉足娱乐圈,进军在厦门的某电视剧剧组,出演该剧女二号.    
      看来娱乐圈在名主持人,体坛明星身上作文章的焦点转移到人造美女上来.但不管怎么做,这仅是形式上的转型,其内容不变.    
      有些人是成名了或所谓成名了,但不等于名人都有较好的演艺才能.俗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艺术是种神圣的,艺术的殿堂是高远的,不可能一步登天,这种傍"名人"现象,表现了影视人一种浮躁心理和炒作癖好,他的用纯高业的理念来操作影视市场,不能不说是对艺术的不负责.    
      娱乐圈好此,其他行曲呢?随着《大长令》的热播,韩流长驱直入.韩式料理店打出十万元年薪聘长相酷式长令的迎宾小姐,令人担心的是,许多女孩叹息,为什么我长得不象李英爱.    
      此广告一味要求相貌,甚至严格到要像当红明星,而不看各方面的素质,这是对女性的歧视.酒店这样做根本是在炒作,为吸引更多的顾客.    
      可见,近些年.国人有炒作的癖好,更有喜欢炒作的癖好!恐怕那是一种进步吧!还有笔者思想迂腐跟不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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